第71章 第 71 章 九枝，你是

“真是倒黴。”紀寧啧了一聲, 伸手從身上摸出一張符咒反手塞進九枝厚厚的毛絨袖口，“拿穩。”

霧氣一般的黑氣已經飄到了面前，紀寧手中的劍發出鳴響, 清越的聲音伴随着她的嗓音響徹小鎮上方：“有魔氣！注意防範！”

黑色的霧氣漫無目的，絲絲縷縷地混雜在還在飄飛的雪花裏，紀寧喊完就沒再管鎮中的情況, 伸手往劍鋒上一抹，手掌中還沒好的傷口再次被劃開, 鮮血順着劍鋒在劍刃上鋪開, 劍身上漸漸顯現出交錯的細小紋路, 仿佛符紋一般, 整個劍身發出一陣淺淺的靈光。

下一刻, 所有的黑氣仿佛受到了感召，全都朝着紀寧這邊細蛇一樣紛紛游了過來。

“你把它們引過來了？”陸三千問。

“總比進鎮子好，大家的防護符咒得來不易，省着些用，我能解決就我解決。”紀寧快速說道，“一會你們跟我反方向跑，去李小魚家避一避, 她見過你們和我在一起，會讓你們進去的。”

“你呢？”九枝捏着手裏的符咒，那應該是紀寧最後一張了, 她身上也沒有什麽法器，那柄劍能吸引魔氣是因為劍身上的銘文，否則似乎只是一件普通的兵刃而已，紀寧能甚至不會起陣畫符，要是靈力被耗光, 幾乎只有死路一條。

也或許她有別的手段。

“監察處應該會來人。”紀寧一手拎着劍往鎮子外的林中退去，一邊朝陸三千一指，“快帶九枝走吧，我解決了這些髒東西會來找你們。”


她最後朝九枝笑了笑，轉身飛奔而去，黑氣緊随而去，從九枝和陸三千身邊過的時候紀寧給的防護咒符發出溫柔的光籠罩住了他們，魔氣紛紛避開，追着紀寧跑走的方向，像一長串凝結在一起的烏雲飄遠了。

“她似乎有幫手。”陸三千從九枝手裏把咒符拿過來看了看，“我們進城去看看？”

這是他在蓬萊養成的習慣，也幾乎是蓬萊大部分弟子的習慣，要是下山遇到魔氣——雖然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必定會将魔氣驅逐或是設法陣困住，用法器帶回蓬萊等待封印，之後仙君洞主們會到城鎮中巡查一段時間，以确保沒有漏掉的魔氣。

蓬萊除了修為已入入相境高階的弟子，低階的弟子們幾乎是不知道魔氣的存在的，除了像九枝他們一樣倒黴，回回下山都會碰見魔種的情況除外，仙山都如此，更不用說世間的凡人了，對于他們來說仙山上的仙君都很少見，更不要說被世世代代牢牢封印着的魔氣。

“不用。”九枝看着紀寧跑走的方向，“進去的時候我觀察過了，家家戶戶幾乎都有防護符，這裏的人好像都知道魔氣的存在。”

甚至可說是對魔氣的侵襲習以為常，否則不會時時刻刻備着防護符咒，方才紀寧一聲大喊，鎮子中也沒有大亂，只是幾息之間街巷都變得安靜了下去，大概都躲回家裏去了。

不過紀寧說大家的防護符咒都得來不易，看來那咒符不是由仙山統一發下來或是設置，而是需要人們自行去求取，比如紀寧家那尊神像，被鮮血供奉才鋪開了守護法陣。

想被守護，得付出代價。

九枝越想眉頭就皺得越緊，她沒動，陸三千也就護在她身前沒動，等了差不多快一柱香時間，鎮子中并沒有任何人出來，也不見有別的人出現趕往紀寧的方向，而還有源源不斷的黑氣往他們身邊經過，絲絲縷縷地彙聚在一起飄向同一個方向。

“走。”九枝果斷地順着魔氣的方向追去。

跑了兩步她嫌慢，伸手解開身上厚厚的外套就要脫下來，被陸三千按住手，往她面前半蹲下，道：“上來，我背你。”

情況緊急，九枝沒有推卻，蹦了一下趴到陸三千背上，陸三千背着她速度也沒有減慢，把她往上托了托，邊小跑往前，邊和她約法三章：“你修為尚未恢複，待會兒不管是什麽情況都不要逞強。”

“嗯嗯。”九枝敷衍地應了一聲，轉頭看了看身後漸行漸遠的小鎮，以及空氣中依舊還在不斷彙聚的魔氣。

太多了，這裏的魔氣怎麽會這麽多？

紀寧跑得離鎮子很遠，陸三千背着九枝幾乎快要穿過整個林子，總算在樹木開始稀少的邊緣看到了大片彙聚着的魔氣，以及在魔氣周圍游走，揮着劍把魔氣都引導到一起，又守在周圍不讓它們四散開去的紀寧。

看到陸三千和九枝，紀寧半點不見欣喜，反而憤怒至極：“誰讓你們過來的？！不是讓你們進鎮子裏去嗎？”

稍微一分神，周圍的魔氣翻湧着亂竄，朝着她身上侵蝕而上，想要找到空隙往她身體裏鑽，紀寧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陸三千一眼，咬牙舉起劍又在自己手心裏劃了一道，滲出的血和靈力再次鋪滿劍身上的銘文，把所有吸引來的蠢蠢欲動的魔氣再次暫時鎮壓。

她這分明是在耗命。

“你同伴來了嗎？監察處的人？”九枝喊了一聲。

“別過來！”紀寧咬着牙回過頭，看到陸三千背着九枝，又聽到她的問話，眉間浮起幾分藏不住的戾氣來，朝着不遠處的兩人壓着怒氣喊道，“大小姐從沒見過驅逐魔氣所以想來看看熱鬧嗎？可惜你今天湊錯熱鬧了，要是你死在這整個鎮子都得替你陪葬你不知道嗎，還不快滾！”

九枝枝覺得這一通指摘完全聽得她雲裏霧裏，拍了拍陸三千的背讓他放自己下來：“你去起個隔離的法陣，我去幫她。”

陸三千把她放了下來，伸手攔了她一下。

“我知道你修為恢複得比我好，起碼到引靈鏡了。”九枝道，“起個陣的靈力應該夠吧？”

“什麽時候知道的？”陸三千問。

“今早，我恢複感知鏡了。”九枝看了看他，“恢複修為為什麽不跟我說？”

陸三千沒說話。

“又不是審你。”九枝朝着紀寧那邊走過去，擡手在陸三千腦袋上推了一下，把手裏的防護符咒按在他身上，“我有法器護體，你拿好咒符，起陣，別讓我說第二遍。”

她脫了身上的厚外套揚手挂在樹上，現在修為只是被造化玉碟壓制，而不是之前制造蟬衣時毫無修為的狀态，所以她身形很快，只是靈力和修為還在低階，九枝這身體好歹也是在修羅塔的試煉陣裏實打實練出來的，沒有靈力也不會對身手有太大影響。

紀寧手中的劍上鮮血又被吞噬殆盡，要穩住這些魔氣只能繼續放血，她深吸一口氣，根本來不及再管九枝和陸三千，舉劍就要往自己手臂上劃，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

她回頭看到來人是九枝，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聲音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真是找死……”

沒人支援她撐不了多久。

現在又多了九枝和陸三千這兩個累贅，她就算想要暫時把魔氣封住去找人來都不能夠了，雖然她現在也根本沒有餘力脫身。

大意了，要是在他們鎮子那邊，監察處裏的人一定會很快趕來幫忙，這邊小鎮的監察處和她沒有交情，看到這麽多魔氣居然選擇不來冒險，估計只會向上面報，等宗門裏的仙君拿着法器來到，她就算能維持住對魔氣的壓制，也落不到什麽好下場，不是力竭而亡就是修為盡廢。

沒了修為，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她努力修行到今日，難道要如此狼狽的死在這裏嗎？但是現在讓魔氣爆發開，附近小鎮沒有防護符咒的人家也是死路一條。

她心緒亂了，連帶着劍上攜刻的法陣也有些不穩，幾絲魔氣觑到間隙，紛紛朝着她身邊湧了過來，想要将她吞噬殆盡。

“靜心。”九枝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随即把手按在了她手腕上，“借你靈力一用。”

紀寧一怔，九枝握着她手腕的手手指纖細微涼，起勢卻很穩，不容置疑地帶着她的手中的劍迅速舞出一串飄逸靈動的劍花，她體內本就不多的靈力順着劍身上的銘文流淌出來，每一點靈力都被運用到極致，比她自己操控的還要娴熟無數倍！

讓她更震驚的還在後面。

她發現九枝根本不是在胡亂舞劍，幾息之後魔氣上方一個發着銀色淺光的法陣成型，九枝一邊給法陣收尾，一邊問紀寧：“能撐住嗎？”

“能。”紀寧堅定地點點頭。

她不會法陣和符咒，但是她起碼也是見過鎮壓魔氣的法陣的，九枝現在借着她的靈力布下的法陣就是其中一種，雖然看上去和她劍身上的不一樣，但是每位仙尊都有自己運用法陣的偏好和習慣……

九枝為什麽會鎮壓魔氣的法陣，而且還如此信手拈來？

紀寧心中驚濤駭浪，九枝握着她的手腕能感受到她的心緒，但她沒有出聲解釋什麽，布下法陣壓制住魔氣，她心中也有些驚訝，本來以為紀寧的修為是過渡期的修緣境，但是借着她的靈力布下法陣，卻發現她的修為不僅僅如此。

或者說，紀寧的修為應當不止于此，以她的靈力，起碼應該能輕松突破入相境界高階才對。

法陣下的魔氣被牢牢鎮壓，紀寧喘着氣看着頭頂黑壓壓翻滾着的霧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九枝，還沒開口說話，一道更大的法陣在腳下展開，只不過一息之間，紀寧忽然發現周圍有什麽不一樣了，她擡頭看了看四周，卻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我想你會有很多問題問我，我也有很多事想問你，所以設了個隐藏的法陣，現在外界無法感知到這裏，我們有一炷香時間。”九枝畫完法陣沒有立刻放開紀寧，紀寧本來就靈力所剩無幾，還被她全部拿來布陣，她怕自己一放手紀寧就會站不穩摔倒。

紀寧總算明白了哪裏不一樣，她依舊還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但是外面對這裏的感知卻被削弱了，她不知為何，全身感到一陣久違的放松，雖然現在完全不是能放松的時刻。

不過這裏确實被隐藏起來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法陣，她今日長見識了。

“你是昆侖的仙尊？”紀寧看着九枝，眼神裏的警惕和審視被她巧妙的藏了起來。

“不是。”九枝道。

陸三千從法陣外走進來，地上全是薄薄的雪花，很快被凝結成了薄冰，他踩在薄冰上走過來，眉頭微微皺着，走到九枝身旁時他有些嫌棄地看了眼自己沾上泥點的衣擺，又掀起眼皮看了眼頭頂黑沉沉的魔氣。

九枝讓紀寧倚着樹乾，走過去查看陸三千的情況。

“還好嗎？”她問。

“撐得住。”陸三千擰着眉，碰了下她涼下去的手背，“把你外套穿上。”

他要過去幫九枝拿外套，九枝動作比他快，按了他肩膀一下讓他站着別動，自己跑過去拿外套，外套挂在樹枝上沾了不少雪花，她提起來抖了抖，發現沒抖乾淨也不管了，披在身上就快步走回陸三千身邊。

魔氣離得這麽近，陸三千又剛剛消耗靈力布了陣，她離他近一些應該能讓他好受不少，自己病剛好，不能再病一個，否則哪還有時間去找其他人。

紀寧看了看閉着眼睛臉色有些難看的陸三千，又看了看把樹枝上挂着的外套拿下來毫不講究地往身上披，急匆匆就回到他身邊的九枝，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猜測和判斷。

怎麽現在看上去陸三千比九枝還要講究和病弱？到底誰是需要伺候的嬌小姐？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九枝和陸三千都能起陣，九枝甚至能借着她的靈力起陣，這樣的本事，他們居然不是昆侖山的仙尊？

“你們是宗門仙君？”紀寧剛問出口又否決了自己的話，“不，九枝，你是哪個宗門的宗主嗎？”

“宗門是什麽？”九枝也問。

“……嗯？”紀寧卡住。

“我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九枝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話語，發現再是斟酌也沒用，只能開門見山，“這裏的一切我們都不熟悉，也不了解，之前對你閉口不談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希望你不要介意。”

紀寧怔怔地看着他們，半響後鄭重地對九枝說到：“所以你不是哪家宗門或者權貴人家的千金，他也不是和你私奔的情郎？”

九枝：“……不是。”

紀寧真正松了口氣。

九枝卻忽然想起來她之前說的話：“你之前說要是我死在這裏，整個鎮子的人都會給我陪葬是什麽意思？”

紀寧放松下來後有些疲憊，自嘲地笑了笑：“若你真是那樣的身份，你家裏的人肯定會派人來找，我本想悄悄收留你們一段時間就趕快送你們離開，最好誰也不要知道你們來過，以後被追究起來我們鎮子也不用負責任。”

“權貴們的命可比我們值錢多了，要是我在這裏鎮壓魔氣誤傷了你，等你家裏的人發現遷怒起來，我倒是可以仗着身份逃過一劫，但是其他普通人卻不會有好下場……你們連這個也不知道嗎？”

九枝只覺得匪夷所思，但這世間就是如此，紀寧說起來語氣間都是稀疏平常，她現在也只能先接受信息，之後再來慢慢消化。

“你是什麽身份，為什麽可以幸免？”陸三千問。

紀寧現在是相信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了，她說的這些可都是人盡皆知的常識，九枝和陸三千卻問得真情實感。

“憑我一身修為。”紀寧解釋道，“你們知道修行境界吧，能在我這個年紀自己修得這樣的修為，也算是難得，我因為天賦好得了不少優待，那日舉辦神女供奉儀式，家裏來的那些宗門之人都是附近撐郭的，想要我加入他們宗門，有宗門青眼于我，就算是玉京城的仙君們也要給他們些面子……畢竟我以後說不定能成為昆侖的弟子，若是我進了哪個宗門，之後又被昆侖挑中，那宗門也能得不少好處。”

“至于宗門，之前我說過監察處，監察處是每三個鎮子一個，宗門則是州城才有，世間最大的宗門自然在玉京城，昆侖仙山也在玉京城的雲端。”

九枝看了眼陸三千，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聽上去和蓬萊太相似了，他們那邊的玉京城是世間最繁華的都城雲集處，而蓬萊仙山也在玉京城的雲端之上，難怪蒼梧氏一直在懷疑所見到的一切是不是虛幻的，直到他肯定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間，因為那裏的仙山名為蓬萊，世間可以是虛幻的，仙君們的修為和靈山上的靈氣卻是無法作假的。

紀寧留了點間隙讓他們眼神交流，等九枝再次看着她，才繼續自己的解說：“昆侖仙山是世間至尊，收的弟子分兩類，一類出類拔萃天賦過人，是內門弟子，在仙山之上修行，平日不怎麽下世間來，除非宗門之人請他們下來祛除魔氣，我們稱他們為仙尊。

“另一類是外門弟子，他們也是修為過人之輩，不過不夠資格留在仙山，大部分都會到宗門裏找個職位，既在人間行走，也會偶爾上仙山去，這些人我們稱為仙君。”

“沒有修為也會被叫仙君嗎？也能入宗門？”九枝問，“那日你院子裏來祝賀的仙君裏就有毫無修為的。”

既然已經決定要和紀寧開門見山的談，那就不要在藏着掖着。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本來以為這裏就算是另一個世間，但是和蓬萊那邊應當不會有太大區別，頂多就和各個地方一樣，各有各的風俗和民情，但是經過今日之事，以及紀寧的講述，她發現這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必須盡快弄清楚一切情況，眼下就是最好的契機。

“嗯。”紀寧沒覺得九枝察覺到院子裏的仙君的修為奇怪，只覺得理所當然，“宗門其實不是昆侖仙尊們建立的，是洲城中的權貴們設立的，宗主幾乎都是據霸一方的人物，昆侖廣收弟子，他們則負責為仙山挑選有修行天賦的人，城鎮山村裏只要是适齡的少年少女都得到宗門去接受天賦測試。”

“所以這裏人人可以修行……”九枝恍然大悟道。

“人人都有修行的機會。”紀寧糾正道，“也不是人人都有天賦的，到了宗門就會被分三六九等，天賦好的自然能步步高升，天賦不好的或者毫無天賦的，一些被送回家，一些如果嘴甜性格好，能留在宗門裏做事，或者被分到各鎮的監察處。”

“那你呢？”

“我啊，我比較特殊。”紀寧道，“我哥哥本來是昆侖的外門弟子，之前是白武宗的一個小隊長，我的劍術是他教的，等我反應過來，已經無意識地突破了兩個境界，所以我沒去過宗門，也不是昆侖的弟子，宗門的人才想要拉我進去，如果能幫仙山選到優秀的弟子，仙尊們說不定會給宗門什麽庇佑呢。”

“什麽庇佑？”九枝想到了紀寧正屋裏供着的那尊神女雕像。

“很厲害的法陣之類的吧，或者靈符靈丹，如果是法器的話更是不得了。”紀寧笑了笑，看了九枝一眼，“只有昆侖內門弟子才能學習法陣和符咒，還有一道名曰器術，據說只有天賦異禀之人才能學，能自己制作靈器——比如我的這柄劍，就是之前我哥在昆侖修行時一位仙尊給他的，他又給了我。”

“你哥哥在昆侖修行嗎？”九枝問。

“大概吧，他的行蹤我不确定。”紀寧含糊地回答，一筆帶過這個話題，“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有。”九枝伸手從陸三千懷裏挑出那個防護符咒，“你說只有昆侖的仙尊才會起陣畫符，那這種防護符要怎麽才能得到？”

“給錢。”紀寧道，“各宗門都有，有的宗門弟子也會拿自己得到的防護符去賣，只要準備好錢就能買到，不過價錢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很貴，有時候只能買到品質不好的，若是魔氣來得多根本擋不住，我這幾張算是上好的了。”

“昆侖仙山不管嗎？”九枝把那張符咒還給紀寧，說實話，那符咒的靈力也一般，她這身體引靈鏡時期就能畫出這樣的符咒，紀寧卻說已經是上好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